如何將抽象的思想築構為空間,本身就是一件極具挑戰的事。
以前在唸書時,總渴望把學到的理論化為實作,但在設計與涵構(context)的反覆拉鋸間,似乎總是缺了些「solid」的什麼。
而谷口吉生的建築,從不用特別的文本或理論為其背書。準確而理性,內斂而不喧嘩,總是優雅地捕捉時間與知覺的流動。
那是一種無需解釋,讓人自然理解的清晰。They are readable, and you know they’re good.
鈴木大拙館座落於小立野台地旁的靜謐住宅區,低調的量體與材料讓入口隱於城市之中,東方的輕盈感藉由西方結構的骨幹而現,輕薄的屋簷、金屬格柵、混凝土與石壁交織成一種克制卻通透的存在。進入「玄關之庭」時,以先抑後揚的空間序列,讓身體的感知慢慢被打開;三角落地窗帶來光線的豁然開朗,隨後,「露地之庭」中,混凝土牆面與草木所形成的陰翳層次,悄然引導著動線的推移。「水鏡之庭」及周圍的映照使得雜思念想逐漸褪色;與一般「框景」不同,思索棟內的榻榻米配置得以讓觀者以舒服的姿勢沈澱,甚是步出緣側(engawa)融於庭中,進入無念之界。而迴廊不僅串起平面,看似內外的界空間界線,卻在一折一返的緩衝間,也道出了思想的進與出。
或許正因如此,這裡並不以「紀念館」自稱。比起理解與詮釋,這座建築更接近禪宗所強調的——體會。
Architecture is basically a container of something. I hope they will enjoy not so much the teacup but the tea. — Taniguchi Yoshio